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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洋大队开山造田记
 

郑水土口述 倪可翔整理

        上个世纪60年后期到70年代初期,平湖公社部分移民因为缺粮,经常为争种古田溪水库枯水期显露出的土地而发生纠纷和械斗,甚至最后发展到动用民兵训练用的枪支弹药,造成多起人员伤亡的恶性事件。械斗事件平息之后,县委根据当地人多地少的实际情况和群众的强烈要求,决定在乔洋大队的乔洋、后洋、梅洋和船头厂(瓦厂)等4个自然村开垦1000亩耕地,缓解人多地少的矛盾,从根本上解决移民争地纠纷问题。
    1974年农历12月初,县委书记康通鉴找我谈话。康通鉴书记告诉我:“县委为了解决平湖公社乔洋大队移民人多地少的问题,决定发动当地群众开山造田,并准备调你到平湖公社当党委书记,全面负责此事,你本人有什么意见?”我在50年代后期调到省里筹备全省两大重点工业项目(福建炼油厂、福建铝厂),60年代后期才调回古田,担任县水利局局长。我回答康通鉴书记说:“我过去长期在工业战线工作,不熟悉农村工作,担心自己胜任不了,想推荐魏南洋同志担任平湖书记,因为他长期在农村基层工作,而且能力很强。”康通鉴书记沉思了片刻,说:“再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几天后,康通鉴书记又找我谈话,他直截了当地说:“县委已研究决定,就由你这个水利局长兼乔洋大队开山造田总指挥,你还有什么意见和要求可以提出来。”
    我当即向康通鉴书记提出三个要求:“第一,县委要给我配备一支得力的工作队,队员由我在全县范围挑选,县委负责调配,在开山造田任务完成之前,任何一名工作队员都不能调离。第二,由县委出面协调有关部门将平湖沙州尾的高压电输送到乔洋大队。第三,开山造田1000亩任务很艰巨,请县委给我三年时间完成这个任务。”康通鉴书记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没过几天,县委根据我的提名从全县各部门抽调了詹太书等18位熟悉农村工作、责任心强且能吃苦耐劳的同志组成一支工作队,归我指挥。
    当月中旬,我带领工作队来到乔洋大队。我们深入开展调查研究,广泛征求群众意见,很快掌握了乔洋、后洋、梅洋、船头厂的详细情况,发现群众对开山造田热情不是很高。我分析群众可能有畏难情绪,不大相信我们能把这事办成。心想,应该从其它方面入手,先做成一二件事,鼓起群众的信心。当地的一些老党员、老村干和群众反映,乔洋很多农民靠套种蔬菜增加收入,但私人养的猪经常跑到田里糟踏青菜,农民每年都要花大量时间去别村的山上砍竹子回来围篱笆,浪费了很多人力。我决定先解决猪下田这个“老大难”问题。于是,我召集大队干部和各生产队长开会,提出我的想法,即发动乔洋群众在沿村农田砌一道高1.5米、基宽0.4米、顶宽0.25米的围墙,主要出入口设置木栅栏,使猪无法跑到田里糟踏农作物。大家觉得这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一致赞成。会后,我们动员群众就地取材,用板车将库区382线淹没区房屋的墙基石拉回砌围墙,要求每个人拉30立方米石块。我特别交待要争取年底前完成,否则,大家都不回家过年。一时间,乔洋家家户户人人动手,终于赶在年底前将全部围墙砌起来了。看到这么大的工程能在短时间内顺利完成,群众信心大增,开山造田的劲头也有了。
    正月初四,我带领工作队赶回乔洋大队部。大队和生产队的干部纷纷向我们反映现在群众开山造田的热情和信心很足,希望早日开工。我见时机已成熟,便将水利局技术人员在年前做好的开山造田规划及各生产队的任务,向他们交了底。紧接着,就召开全大队社员大会进行动员部署。全大队男女老少齐上阵,在乔洋靠近后洋的虎头山、梅洋的湖边山地掀起了大规模开山造田热潮。
    1975年8月间,正当乔洋大队群众开山造田干得热火朝天时,福州军区司令员皮定钧、政委李志民和参谋长王建安等将军带领部队拉练到古田。县委书记康通鉴向皮定钧司令员汇报县情时,提到乔洋大队移民耕地紧缺,县委正组织当地群众开山造田1000亩,任务很艰巨。皮定钧司令员考虑一番后,当即命令一部分部队驻扎平湖乔洋,一边训练,一边帮助群众开山造田。我得知这个消息高兴万分,马上召集乔洋大队干部和各生产队长开会,布置任务,迎接解放军的到来。
    部队到达后,在乔洋驻3个连、后洋驻2个连、梅洋驻1个连、船头厂驻2个排。每天天刚亮,战士们就起床帮老百姓挑水、打扫卫生、招呼各家各户起床。吃完早饭,集合号一响,官兵们与群众一起上山劳动。部队在乔洋大队驻了38天,政委李志明、参谋长王建安几乎天天与战士们一道劳动,皮定钧司令员也亲自上山视察。在此期间,县委书记康通鉴专门组织人员到虎头山慰问解放军。部队文工团和地方宣传队利用工余时间演出了几场文艺节目,宣传军民鱼水情。工作队也经常出黑板报、写广播稿,表扬劳动积极分子,鼓舞士气。
    有一天,下大雨,无法上山劳动。王建安参谋长找到我,要求我给部队官兵上一次思想政治课,介绍我们如何在乔洋大队宣传群众、发动群众的经验。那天,1500多名部队官兵把平湖电影院挤得满满的。我的发言结束后,王建安参谋长作了总结讲话,他强调部队官兵要好好学习地方同志走群众路线的经验,搞好军民关系。
    1975年9月,全县掀起又一轮农业学大寨高潮。在全县农业学大寨四级扩干会上,乔洋大队军民携手开山造田被树为全县农业学大寨的先进典型,与会的近万名代表乘坐部队调派的130部汽车到虎头山现场参观。我专门组织60名老人烧开水。老人们都忙得满头大汗,还是应接不暇。车队从赖墩村口一直排到玉源村口,田埂都被参观的人群踩烂了,那壮观的场面至今难忘。
    至1975年底,乔洋大队共开垦耕地200多亩。就在当地群众正准备继续大干苦干,完成开山造田的全部任务时,1976年2月 “四人帮”在全国刮起了“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政治风暴,全国又一次大乱,许多干部被揪斗。在这种形势下,乔洋大队的开山造田被迫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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