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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离旸谷的日子
 

郑强生

      脑海里时常浮现故乡的山水,梦境中时常闪现童年的时光。我的童年是在我的祖籍、我的出生地——古田县平湖区旸谷乡度过的。1958年,县里要建大水库,家乡祖屋被拆迁,我就跟随父母乡亲成了移民,先移大东鹤塘,后移顺昌旱屯。
    光阴似水,一晃就是47年。2004年4月,古田县政协《古田库区》采访组来顺昌,我应邀参加座谈会。一股暖烘烘的乡情乡音,又一次激起我无限的思乡情结——


每当枯水季节,总有人站在翠屏湖边怀思古城

    “我也是旸谷小学唯一的一届完小毕业生”——我们一班25人偶尔见面,常吐此言引发自豪。不,这不是自豪,这是故土情结的一句感慨!记得解放前家乡只有私塾,解放后才办初小,五、六年级是要去凤埔上学的。我等幸运,1956年秋上五年级,家乡就办五年级;1957年秋上六年级,家乡就办六年级;1958年一毕业,家乡就开始移民了。所以,随着“生移”,学校停办,“唯一”产生了。不知“后靠”的十几户乡亲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也许“唯一”应改为“首届”了。
    “怎么这么快,说拆就拆,说搬就搬”——那是1958年秋季的一个周六下午,我从平湖小学附设初中班例行回家去拿下一周的米和咸菜,见一见父母兄弟,我兴冲冲地跑了30华里山路。然而,一进街巷,满地瓦砾;一进家门,闪亮亮一小块天空透着,黑咕咕一大堆木料横着……“怎么这么快我的家就没了!家人都到哪里去了?”我一时难受极了,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地一次次从大门进边门出,又一次次地从边门进大门出。心里直嘀咕:“怎么办?水要淹了,家要没了,赶紧要多看看……”泪水不由自主地流着。直到天黑,我才在乡亲的指引下往“后靠”点寻亲。
    若干年后的一个夏天,我走在回家乡探亲的路上。忽见湖水干枯, 村庄整个轮廓露出水面,我高兴极了,一口气冲了下去。到村头望望那熟悉的田,那熟悉的沟;去村尾走走那熟悉的路,那熟悉的桥。石拱桥依然那样静静地横着,古田溪依然那样哗哗地从村前流过——怎么还会这样清晰呀!惊喜得我一直流连忘返,心潮澎湃:村口处那晨风中砍柴孩子们集结等待的场面,沙滩上那月光下孩子们带着自制古装帽模仿古装戏的追逐情景……重现眼前,历历在目。只是住所的土墙被水浸倒,故居淤泥一堆。找,一直找,可就是找不到我家门前的石阶、我家墙边的巷道……忽然,我莫名其妙地产生一个念头:也许有一天会退湖还田,政府召回乡亲们重建家园。那么,我该怎么样去恢复祖屋的原貌?该用钢筋混凝土代替土墙木板了……脑海居然勾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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